詩選賞析|〈夏日即冬日〉——摘自《未知的實相》

詩選賞析|〈夏日即冬日〉——摘自《未知的實相》

陳心怡

time-1594638_1920.jpeg

Image by Thomas Skirde from Pixabay
Image by Thomas Skirde from Pixabay

今日即明日,而現在即過去,
萬事皆空而事事皆恆久。
既無開始,也無結束,
既無可墮落之深,也無可攀升之高。
只有這一剎那,搖曳之光,
遍照空無,但哦!如此光明!
因我們即在太空顫抖不定的火花,
燃盡永恆與於一剎之恩寵。
因為今日即明日,而現在即過去。
萬事皆空而事事皆恆久。

 

——摘自《未知的實相》卷一,前言


【賞析】

 

每天被鬧鐘喚醒、睜開眼睛,就開始了一天循著「鐘錶時間」的規劃運作。有些記事本還會詳細地刻畫出二十四小時的流程,讓使用者可以更細緻地安排行程。我們都很有計劃地在管理著時間,儼然是時間的主人,但同時卻擺脫不了「被時間追著跑」的惡夢。

這很矛盾。既然是時間的主人,怎又會被時間追著跑?時間的主人,理應駕馭在其上,時間是來配合主人,悠然憑著心念所向而馳;但實際上,當手機日曆提醒聲響,「主人」只能在夢中神遊,回到現實世界,主奴旋即異位。

若無愛因斯的廣義相對論與天文學上發現黑洞,我們很難理解還有別的次元竟是以時間以外的架構運行。

珍在第一句破題點出「今日即明日,而現在即過去」,現在即是過去,這在三次元的時間裡不難理解,也合乎邏輯;然前一句「今日即明日」,會有一種顛倒感——若,改以「明日即今日」,我們會更容易理解些,而且與第二句時序一致。

但為何珍不這樣寫?

 

(一)是未來引領現在,不是過去決定現在。

 

鐘錶時間的線性走法,讓我們慣於以因果論看待所有,包括科學與宗教,皆然。因果論影響人類至深,罪與罰的救贖也由之而生。然而,珍的「現在即過去」點名了:現在就是過去的未來,這樣與「今日即明日」——由明日引領現在是呼應的。

 

(二)未來即在當下。

 

因此,未來不是遙不可及,未來早己決定於當下,而當下若能遠眺並定錨於未來,未來的不確定性與不可知,自然就會轉而成為已知與確定。

 

(三)當下即是永恆。

 

「今日」與「現在」對照,作為時間的利基點,同為「當下」即刻之意。現在這一刻,在鐘錶時間之中,我一說出,就已成為過去,明日雖然還沒來,但今日這一刻,是「過去的未來」,即蘊含著明日。因此進入現在,身處當下,就是過去、現在、未來同時的永恆。


知曉了過去、現在、未來同時存在,我們也就不再受限於鐘錶時間的刻畫之中,而是奔馳在物質實相之上,全然繫乎一念之間,進出穿梭、來去自如,進入空無,有無相生,有生無,無生有,互相轉換,事事自然恆久。

珍以「搖曳之光」形容那一剎那,若始終無法參透時間的本質,就會與這瞬間擦肩過,然而若能明白這是一個交會點,搖曳的光就會照遍空無,進入永恆的當下,滿滿恩寵、滿滿豐盛、滿滿富足。

被鐘錶追著跑?那是多遙遠且夢幻的一齣戲罷了。

想想達利〈記憶的永恆〉(又稱〈記憶的堅持〉),到底我們以為記憶,是什麼?能代表永嗎?時鐘上個刻痕,確定是如此堅定不變的準則?

Comment